
挪威印象
无垠的寒夜与白日
发动机的轰鸣声一旦终止,这片旷野就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广袤无垠的苔原上就像被人用橡皮抹过一般,空荡荡地什么也没有。转瞬间,一个被萨摩人称为“拉乌”的传统帐篷就在这片旷野上出现了。每个人都分配到了自己的任务:Anders和Ole用桦树枝在冻土上架设一个床铺,然后在上面铺上一层驯鹿皮。Anne-Merete负责开箱取出食物,Kurt支起火炉,而Nils则往一口平底锅里投入一铲雪,这是用来煮咖啡的。大家的身子渐渐暖和了起来,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我们就着硬如鞋底的鹿肉干开始分享面包。随后一阵倦意袭来,帐篷中变得安静起来——大伙儿都头对脚地躺下了,这场景不禁让人想起了沙丁鱼罐头。我很久也没能入眠: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不断透过我的睡袋将我唤醒。我的床铺被安排在帐篷的最边上,这里竟然不是密闭的!可能是为了让火炉换气吧,这可真苦了我。和所有“见习牧民”一样,我学着将自己的床位朝火炉边上移动,可鼻子碰到了来回舞动的狗尾巴?除了这种艰苦的学徒生活,这段最初的日子进展得非常顺利。
我们随着牧群的节奏不断前行,当大家宿营的时候,我们还会去冰河里捕捉红点鲑鱼。牧民们白天睡觉,晚上收起营帐向前进发,这是因为夜间的雪地比白天坚硬,有利于牧群的行进。几乎一天到头永不消失的阳光使路标变得毫无作用,同时更加强了“无垠”这个词的意义,我几乎已经失去了时间观念。这种几近凝固的时间让我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喜悦感。“我从未感到如此自由,是这场迁移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在凯于图凯努(Kautokeino),我就像峡谷中的一个雪球。”作为回应,Anne-Merete也向我吐露了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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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暴风雨与漫天大雪
到了第三天,我们似乎已经吃光了所有的白面包,而天气也变得恶劣起来:空中布满了乌云,样子甚为恐怖。Ander觉察到暴风雨将至,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一处能够避雨的地方。我们刚把帐篷架起来,狂风便席卷了这个地方。暴风雨肆虐了好几个小时,帐篷的帆布就像要被撕碎一样。在这种情况下我睡意全无,这让我不禁羡慕起了旁边那些鼾声雷动的同伴们——他们似乎丝毫不把暴风雨放在眼里。风雨一停歇,牧民们就要重新聚集起那些已经散落到方圆几公里外的驯鹿们:它们中有两头没有听到主人的召唤,在晚上被狼獾吃掉了?
远处,一道山梁一会儿被薄雾笼罩,一会儿又曝晒于阳光之下。而现在,我们的队伍正朝那里进发。大雪纷纷扬扬地从空中落下,很快便覆盖了周围的小路和山峰。Anders则不断地咒骂这些雪,因为它们落在Anders的眼镜上,变得潮湿一片。同时这场雪还会使牧群疲惫不堪,从而减缓了大家的行进速度。但为了不错过那班可以将驯鹿们载往西尔维特瓦利岛(Silvetvarri)去享受夏季牧草的大船,Anders无论如何也要准时赶到目的地。冻得全身麻木的我们在雪地上徒步行走了一整夜。到达宿营地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几乎已经虚脱了,连衣服也没有脱就躺下睡着了。几个小时以后,我在一道惊讶的目光中一跃而起,觉得浑身充满了活力。不过这时,两条狗正龇牙咧嘴地看着我,突出的嘴唇、蠢蠢欲动的神情,似乎随时想要和我干上一架。它们一阵接一阵的狂吠让我毛骨悚然,于是我只得驻足不前——Anders的牧羊犬Cahppe正在一个擅入者的面前捍卫着自己的领地。直到我们的牧民朋友向它介绍了我,我才得以靠近这个忠诚的卫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