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女子闯阿坝州:行走在地狱与天堂(图)

http://www.gootrip.com 2007年09月19日 11:23 21cn旅游

汽车在晚上八点抵达红原,此时的高原县城已完全被夜幕笼罩。这是阿坝州中北部一个小县,因红军长征时在附近草地辗转跋涉而得名,属川西北高原,海拔3500米。我们顶风冒雨花十分钟即逛遍了全城,街灯下不时走来一群群斜袒藏袍,横挎腰刀的安多汉子,健硕的身躯,耗牛色的脸庞,目光凶冷,牛高马大,令我辈心生怯意。我们本想连夜租车至黄河九曲第一弯宿帐篷宾馆,可以夜伴涛声和明晨观旭,无奈凄风苦雨无车可去。九点左右,三个湿漉漉的背包客推开了当地一家宾馆大门。

次日清晨,我们包租了一辆夏利,从县城至唐克80公里租金100元,汽车几分钟便奔出城区驶上了红唐公路,这条路通车不久,被当地人谓为“草原高速”。白色水泥路把无垠的草原一劈为二向天际延伸,目力所穷处笔直消失仿佛通向世界尽头。摇下车窗,草地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已嗅到肺里呼出野花的芬芳,真想灌上一袋携回城市出售。经过一夜休整,我们都精力充沛,像三只注满气的轮胎。汽车以超百公里时速疾驰,不时有低飞的燕雀同车头迎面相撞而重返轮回。

到唐克镇,阴霾的天空又飘起雨来,与之相伴还有高原四季不误的厉风,我们把抓绒外套、冲锋衣、防水裤全都武装上身,系紧所有拉链还觉寒气侵体。想此刻成都还在三十多度高温下暑气蒸腾,真有冰火两重天的意境。唐克镇已属若尔盖县,海拔3400米,此镇以骏马、鲜鱼而声名显著,距黄河九曲第一弯还有七公里。在景区售票处飘飘邂逅一当地朋友,此君现已是县旅游局领导,一番风雨他乡遇故人的寒喧后,豪爽的羌族汉子不仅免掉了门票,还无偿提供食宿,我和泡泡不禁喜形于色,直想拥上去高喊:“民族大团结万岁!友谊万岁!”

下了景区货车,越过一大片低洼的草甸,我们终于站在了黄河岸边,那串著名的重叠“N字弯此刻掩隐在层层雾霭中,河水泥沙泛起回复了黄河本色,暴雨中唯有数只翩飞水鸟和河湾那叶晃动扁舟给水气淼淼的景点添了些许画意。所谓九曲黄河第一弯其实就是从红原东来的白河与黄河交汇之处,母亲河自甘肃蜿蜒而来,至此同白河相融后在一马平川的草地划过一连串“N”形大弯相拥而去。早闻此方水多雾重,难逢好天,但也没料到是这般只见雾气不见湾。旷野中没有别的游人,风把身后的帐篷吹得呜呜怪鸣,我们系紧防风帽,逆河向草原深处走去。

雨中的草地像泡胀的海绵,不久三人的鞋子都已进水,行走时如击水凼泛出啧啧声。昂贵的步行鞋只擅穿山越岭,在湿地防水功效还赶不上一双十元的雨靴。地上常能看见些小土堆,其旁边必有碗口大地洞,这都是旱獭的杰作。这些胖乎乎的家伙长得肚圆腿短、憨态可掬,诺大牧场是它们欢居的乐园。一路上蜗居汽车的疲烦无处宣泄,我们选了此处最高山头迎坡而上。半坡开始出现野花,有蓝紫、嬾黄、品红各色,草色也由黄渐绿。泡泡和飘飘已开始兴奋地尖叫,草丛中还掩蔽着一种红蚁巢穴,乍看只是一小沙堆,遍布山坡,稍不留意鞋子便裂穴而入。我脚上沾满无辜蚁体气喘连连率先登上山顶,一跤跌坐在风化石上大口猛吸冷湿的空气。此时急雨如箭,风刮着淌水的冲锋衣霹啪作响像面人体经幡。脚下绝对是第一弯至高点,举目四顾,前后左右一览无余,背面是一串馒头状山丘,正前方一派坦荡,舒缓起伏的草原上黄白二河迤逦而过,草地上黑牛白羊星罗棋布,只可惜第一弯依然云遮雾蔽,难睹真容,真乃“天凄凄,水湟湟,风吹雾低现牛羊。飘飘和泡泡还在山腰的野花丛中流连,我一人尽拥峰顶,默然于天地,在风雨中享受那已经遥远的孤寂。俄顷,两女子手持大捧野花上顶,我们开始屠杀胶卷,先是珠峰英雄般登顶纪念,然后摹仿中外经典造型摆拍:思想者、大卫、自由女神、蒙娜丽莎、维纳斯以及伟大领袖……放肆的笑声穿风透雨打破寂静,惊起一串乌鸦翻飞而过,在真实的大自然面前我们疯狂而放纵,平日人群里的矜持和办公间的压抑都留在那遥远的城市,天地间三只精灵在欢快地翱翔。

午餐在景区专为旅客营造的帐篷宾馆,高海拔地区一番折腾三人早已饥肠辘辘,乍听还得去甘肃买鱼都大失所望。原来此处与甘肃仅一水之隔。我兴冲冲拎着水桶跟着藏胞驾艇造访邻省。河湾深处沙洲住着大名鼎鼎的黄河渔夫,此厮来自四川广元,在第一弯已晒网多年,由于宗教习俗藏民不食鱼虾也不事捕捞,遂使他一舟纵横成为当地渔王。肥美细嫩的黄河野生鱼通过他粗砺大手进入餐盘,在游客中声名远播。

痛享完此行最美味午餐,我们掂着圆鼓鼓的肚皮,打着鱼嗝在草地上躺作一排吹晾湿透的脚丫,刚刚倒罢鞋里黑水,拧干抹布般臭袜,泡泡刚结识的藏族汉子已牵着三匹高头大马出现在我们面前。

藏区有句话:“康巴的汉子、卫藏的宗教、安多的马。”此方水土滋养的唐克马线条匀称、高大骏美,与新疆的伊犁马、内蒙的矮种马鼎足而三列为中华三大名马。草原、牛群、骏马组成的诱惑让人无法抗拒。我狭隘地认为到草原不蹓马就同到九寨不看水一样。抚着河曲马光滑的肌膘,我心旌摇动,该是展现雄性英姿的时候了。几番藏区闯荡,我自认骑术不俗,可今天胯下黑马就是不听使唤,无论怎样夹腿挫腰,它都只是悠闲地踱步,傲慢得像个国王,稍后更是停驻四蹄,背若无人地低头大嚼草本植物。而刚才还面露难色,被人扶抱上鞍的飘飘此刻却颠着小白马跑得疯快,黄衫飘飞,大呼小叫,兴奋得像跳神的巫婆。泡泡也不甘人后,策马紧随。望着两女子草原小姐妹般纵情欢腾,胯下马却如泥塑木雕,我不由得气急败坏。万般无奈下,厚颜乞求同伴换马,并历数坐马步履稳重、通体乌黑、胃口奇佳等种种优点,大度的飘飘见我几近声泪俱下,概然应允。纵上小白马,我两腿一紧,轻纵缰绳,坐马撒腿而出。稍后即四蹄翻飞狂奔不止。我圈转马头冲向一大片开阔原野,衣袂迎风,豪气干云。

此时雨已停歇,天空中现出久违的亮色,蓝天白云下我们驰马草原,意兴瑞飞,“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我引吭高歌,身后的泡泡和飘飘随声附和,得意忘形的歌声在牛羊间随风飘荡。

同伴泡泡乃一豪放女子,胆识过人,身手敏捷,眼下只是第三次骑马但已完全领略要领。坐马在其掌控间纵跃自如,矫健如西部悍匪。我兴之所致,要求赛马。双方约定以远处的飘飘为终点,双马并列后两骑呼啸而出,马蹄得得积水四溅,引得四周牧民也喝起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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